杨殊

【瓶邪】昨夜星辰恰似你

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依旧甜甜甜


#瓶邪ONLY 这次老张亲情向 对老张也有亲情啊!


#建议搭配山有木兮食用 这个歌真的RIO适合瓶邪!!!




“你过的好么?”


张起灵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这已经是身边的女藏医第四次问他同样的问题,张起灵分别以“嗯”“好”“没什么”和沉默来回答。但是女人依然用她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或者说自己和她极为相似的眼睛——面露难色的看过来,神色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到底想问什么呢?


她到底想听到什么呢?


张起灵垂下眼睫,眉毛蹙着,难得的有些无措。


他不是一个善于和他人交谈的人,别人问的问题也很少都回答,更别说这样莫名其妙重复了多遍的问题了。但是世事总有特殊,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的习惯与倾向,但是也总存在着特例可以肆无忌惮的打破它。


 


他想起自己最近聪明的让人头疼的恋人,觉得如果吴邪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只是就算是再亲近的人,梦境也无法相连。


 


没错,他在做梦。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做梦,不然那个早在他手中一点点失去温度的女藏医也不会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站在他面前。


他知道自己长得和女人很像,但是也仅仅局限于皮相。女人的眼睛温和柔软,干净的像是山间的水,灵动的像是林中的鹿。她身上没有张家人那种沉闷压抑的气息,而是温暖的如同冬天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白气。


 


藏医安静的看着他,然后笑着用自己的两只手包住他的手。她的手指不算细嫩,有点磨砂一样的触感,大概是被藏地的风侵蚀过的痕迹。她靠近他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些藏海花的香气,不是很浓但却莫名的安神,让他甚至有些犯困。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很难得的想说点什么,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像是话被梗在喉头然后又被巨石死死的堵住。


于是他就只能沉默的看着他。


 


女人突然间笑了出来,像是什么都懂了。


可是明明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你呀,像你阿爸。”藏医拍了拍他的手,眼睛眯的如同弯月只是隐隐露出一点黑色“不会说话,像个小哑巴。”


 


张起灵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阿爸这个词会和他扯上关系——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像是从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忽然间冒出来的生命。女藏医曾经用三日让他感受到了与这个世界的第一丝联系,只是那联系的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感到与他人血脉相连、呼应鼓动的温暖,痛苦就接踵而至。


那苦痛太过于突然猛烈,以至于他对于这第一丝联系的印象不是温暖而是酸楚。


 


可他现在却听到有人用轻快的语气说着他的父亲,稀疏平常的仿佛他们只是好久不见。


“你没见过他吧?你除了嘴巴,其他和他长得都不大像,你比较像我。”女藏医,或者说是白玛,淡笑着说道“我听他说,汉人讲儿子像阿妈。”


张起灵轻声嗯了一声,被白玛握着的手热到滚烫。


 


说起来倒也奇怪,很久之前,他就是这么握着白玛的手。可当时白玛安静的只剩下浅淡的呼吸,别说回握,她甚至没办法在他的手心里动一下自己的手指头。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白玛有些苦涩的开口道“你那个时候来看我,我很开心。”她顿了下,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我当时觉得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是现在见了你就觉得见到了够了,倒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嗯。”张起灵点了下头,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捏了一下白玛的手“我知道。”


 


白玛感受到张起灵的动作,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的笑意几乎有些克制不住。她上下打量了张起灵一会,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近乎于急切的开口道“你都长着这么大了,那有喜欢的人了么?”


“有。”张起灵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她喜欢你么?”


“嗯。”


白玛的眼睛更亮了些,她本就生的貌美,即便生了孩子也依然有一种小女孩孩子气一样的活力“有孩子了么?叫什么?”


“他是男的。”张起灵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淡然,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生不了。”


白玛愣了一下,她同样眨了下眼,然后又神色如常的接着问下去“他对你好么?”


“好。”张起灵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只是这次他微微顿了顿,忽然间又像是强调一般的加上了一句“他很好,对我也好。”


 


“那就好,那就好。”白玛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复读机一样,一个劲的重复着这三个字。张起灵既不觉得吵,也不嫌烦,反而觉得异常的心安。


这种心安和待在吴邪身边的感觉不同,没有那种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大脑的困乏。像是之前积攒的疲累,在白玛面前全部都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这很奇怪,就外表来看,白玛是一个身子单薄的女人,就算穿着厚重的藏服也能看出来她近乎于病态的羸弱;按年龄来算,白玛死去的时候还很年轻,而他现在却是可以成为爷爷辈的老人。


可是他还是觉得这个藏医身上有让他能够罔固危险的安心。


就像是倦鸟归了巢。


 


“你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么?”白玛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着笑意,语气却像是哄小孩“给我讲讲他,给我讲讲你。”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本来跌宕起伏的甚至被吴邪写成书的人生经历在他口中只是一个只剩下事情开头结尾的干巴巴的回忆,就连很多扣人心弦的过程都被他以“记不得”为由一笔带过。一个诱因一个结果中间加几个没什么意义的连词,就算是讲完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


相反,他讲人倒是很细致,他讲王胖子,讲吴邪,讲他们在雨村的生活。


他说王胖子做饭好吃,说吴邪很会训狗,说他们两个总是喜欢和隔壁大妈吵架可是又吵不过,说他养了很多的小黄鸡,说他其实知道吴邪和胖子两个人经常捉弄他,他看得出来也猜得到,只是不说。


 


“那个叫吴邪的孩子长什么样啊?”


“高,很瘦,有点瘦过了。”他皱了下眉头,又接着说道“他挑食,不听劝。”


 


白玛发现似乎只要一提起吴邪,她的孩子就总是爱多说几句话,而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她笑了笑,又接着问道“他长的好看么?”


 


“好看。”张起灵回答的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特别是眼睛,很亮。”


 


张起灵的声音很冷淡,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而且他说话的方式也比较直接,没什么形容词更不懂得解释,只是像是陈述客观定律一样叙述着每一件事。


可是白玛仿佛就是看到了在某个常年下雨的小村子里,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像是顽童一样蹲在门槛上斗嘴,院子里摆着几个黑色的泥土缸,隐隐能闻到咸菜发酵的味道。她的孩子从外面回来,顶着被雨水浇出的满身的湿气。


院子里的两人看到他就渐渐停止了争吵,瘦一点的男人冲着她的孩子招手,扬着下巴,眼睛明亮的像是映着万千星辰。


然后她的孩子也就这样淡淡的笑了出来。


 


想着想着,她竟不自主的红了眼。


“你过的好么?”


这是她第五遍问这个问题。


 


张起灵张了张嘴,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出意味让母亲安心的话,而是在沉默了几秒后,断断续续的说道——


“以前……不好。”他反握住母亲的手,漆黑的眸子对着母亲相似的黑瞳,然后以肯定的语气接上了后半句“现在很好。”


 


这一刻,他们的眼睛是如此相似。


干净的像是山间的水,灵动的像是林间的鹿。


 


母亲看着他,眼泪顺着因为笑容而咧开的嘴角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


 


很多年之前,白玛用三日寂静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心,只是得到心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却是失去至亲的苦痛;


现在,白玛再次来到他的梦里,她握着他的手就像很多年之前他握着白玛的手,她用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担忧让他重新定义了自己。


他长大了,甚至比他的母亲还年长,可他的母亲还是会担忧他过得好不好,仿佛关心一个稚子。


 


他并不是突然间冒出来又会在某天突然消失的幻影,他拥有给予陪伴的友人,有给予爱情的恋人,也有给予关怀的亲人。


他和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小哥,小哥,起床了。”吴邪用手捏住张起灵的鼻子,看着张起灵因为呼吸困难不自觉的皱起的眉头,笑的仿佛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被我抓到你赖床了吧。”


张起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子是难得有些睡眠太深的神志不清,他看见吴邪在他眼前放大的脸,对方过于长的睫毛甚至戳到了他的眼睛。


 


但他没觉得难受。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吴邪的双眼,觉得就和他对白玛说的那样,很亮,很好看。


胖子在楼下扯着嗓子喊开饭了,饭菜的香气顺着空气飘进屋子里,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增。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里,张起灵依稀能看到吴邪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的脸被光照出暖色调的橘黄,像是猫儿一样微微眯着眼睛。


 


他曾经对吴邪说过,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


可是他此刻却觉得,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让他的人生拥有了意义。


 


他在梦里见到他的母亲,他和他的母亲说他的恋人,说他的朋友。


然后醒来他们就在自己身边。


 


 


****


愿世间山有木兮卿有意,昨夜星辰恰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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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后这句话我也不知道和全文有什么关系,就是觉得喜欢。


想借老张的口对老吴说,但是显然老张说这话绝对OOC 只能放在最后结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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